爱苹果，爱生活

写在前面：暂时搁下科学性不论，中医学给我的第一感觉是：博大精深，决不仅仅是一堆专业术语的简单堆砌，也不同于西医解剖、生理、病理等多学科的复杂交叉。它的历史悠久，它的理论完善，它的文献更是浩如烟海，若确是“伪科学”，可谓登峰造极，欺骗国人几千年，真正需要声讨的恐怕不是中医学，而是整个中华民族。

一篇《为什么说中医不是科学？》，点燃了国内中医学是否科学的争论战火。暂且不论方舟子其人，就其文中偷换概念、以偏概全等拙劣论证手法，根本不值一驳。不过我也无意证明中医学是科学，一来我才疏学浅，二来我脸皮毕竟没有某些人厚。何况我人轻言微，不能和反对派经常挂在嘴边的鲁迅、郭沫若等先进人士相提并论，好在昨晚请教了上海中医药大学的朋友（应其强烈要求，公布姓名：沈成），于是斗胆结合我近几年学习西医中的思考来简单谈谈。

争论的一个焦点是中医的理论太玄，既不能用试验加以观察验证，也不便普通人理解。在科学发展史上，曾受过试验技术限制的理论实例并非没有，最简单的莫过相对论。而科学的界定标准我虽不敢妄谈，但至少不包括“浅显易懂”一条，否则当今理论物理学的不少理论都值得商榷，即使在西医领域，提起许多理论各位也不见得都能明白。如果因为我们当前的技术实力不能观察到，或者民众不易理解，就武断地判断一门理论是“伪科学”，这样的“科学精神”未免太过幼稚。

争论的另一个焦点是中医在实际治疗中的作用，这方面我不熟悉，所以顶多谈谈西医：何祚庥的父亲是中医治死的，可国内西医的误诊漏诊率同样不低，近年来医学影像学等辅助诊疗手段的发展，也未能有太大改观；中医对很多病的描述“虚虚实实”，西医对很多疾病机制的描述是“不知道”、“不确定”；中医的不少药物有毒，西医的药物和毒物仅存剂量差别……相反地，中医还有不少特质，比如其整体观、个性化，我认为确实比西医更先进、更准确。

中医的持续衰弱，乃至到了“告别”这一地步，自然有其特殊的历史原因。上世纪初，西方文化大举入侵中国，传统文化一再衰亡，中医已经失去了持续发展的土壤，此原因一；打着中医旗号的庸医充斥国内（西医的庸医难道就少吗？），使得不少人丧失了对中医的信心，此原因二；最后一条，个人觉得最为关键，现在的中医教育套用了西医的教育模式，甚至照搬西医的临床思路，不仅仅妨碍中医的独立发展，更令现在的中医学生缺乏独立思考的能力，从而导致中医停滞不前。

因此对于中医，我的态度很鲜明：

• 改革中医学现行教育制度（Amanda 和我说，她有一个学中医的同学有个同学，学中医的，曾经说过：“反正中药吃不死人，随便开！”这就是我们希望教育出来的中医从业者吗？），鼓励广大中医学从业者按照传统的思维来研究、发展中医学；
• 中医的理论不见得一无是处，西医现在提倡的联合用药（比如用普奈洛尔联合利尿药治疗高血压），中医两千年前就有了，而且目的没有什么本质区别；
• 眼光不要光关注中药研究，中医很少使用单味药，水和二氧化碳尚能发生化学反应，一堆结构远较它们复杂的有机物扔在水里，指不准发生些什么；
• 严打打着中医旗号的庸医、假药，不过曾把怀孕妇女诊断为不孕症的长江医院（西医）一直活得挺滋润；
• 如果那些西方“真科学”的奴隶最后得偿所愿，我只能寄希望于韩国了；
• 永远别提“中西医结合”，这玩意和洋务运动有什么区别？

行文至此，回头发现其实还有许许多多我对中医和西医的思考没有写进去，也不打算加以补充，欢迎诸位提问、交流，我会把我的想法和盘托出。但是如果你是想以切身体会来证明中医的“伪”，那就省省吧——我不相信我手头上西医误诊漏诊而致人死亡的临床病例会比你的少，这点上没什么好争论的。

最后引用一段钱学森先生（好在支持中医的也有牛人）的话，但请注意所谓的“现代化”不是“西方化”：

西医源起和发展于科学技术的“分析时代”，也就是为了深入事物，把事物分析为组成部分，一个一个认识，这有好处，便于认识，但也有坏处，把本来整体的东西分割了。西医的毛病也在于此，然而这一点早在100年前恩格斯就指出了。到大约20年前终于被广大科技界所认识到，要恢复“系统观”，有人认为“系统时代”。人体和科学方向是中医，不是西医，西医要走到中医的道路上来。但已有的中医理论又不能同现代科学技术联系起来，而科学技术一定要组成一体，不是东一块西一块。解决这个问题就是中医要现代化，也实际上是医学的现代化。

2006 年 11 月 23 日更新：Amanda 又总结了一条中医衰亡的原因：“越来越多的现代人更注重结果而不是过程，更注重效率而不是效果。”谢谢你当时对我的支持，我才能码出这么多字^_^

2006 年 12 月 7 日更新：今天上午上泌尿系统的组织胚胎学，老师是组胚教研室主任，上课喜欢东拉西扯，今天又扯出去了——“你们还别说，我们老祖宗的中医是有道理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