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苹果，爱生活

不得不说，今年双年展的参观者，比起前两届多了不少。

踏入美术馆的大门，我不禁怀疑走错了地方。虽谈不上人山人海，但一簇簇的三五成群，相较过去门可罗雀的情景，壮观得太多，也让挑在工作日来访的我略有失望。看着诸位“天真无邪”的笑容，我只能感叹上海市民近年来突飞猛进的艺术鉴赏力。

人多并非问题，顶多使你的闲庭信步改为随波逐流。然而待到买票入场，我才意识到真正的麻烦在于数量同样众多的相机。如果我没有记错，竖在门口的“禁止摄影”告示牌，正反面均未画蛇添足般地加一句：“双年展除外”。所以我开始纳闷：难道是“叛逆”令大多数参观者举起各自的卡片、大炮？难道是“法不责众”令工作人员熟视无睹放任自流？

光拍艺术品还好，出于绅士风度，我当然愿意停下脚步慢些穿过镜头，尽管我的进度一再拖慢，尽管我一再怀疑摄影师会否重新品味作品，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牢骚，不足为外人道也。不过每每见到艺术品的周围站上一位或主流或非主流的女孩、男孩，摆出扭扭捏捏状的“pose”，期待同行将自己转化为作品一部分的时候，我的温文尔雅实在难以为继——尤其是当一位年轻时髦的女孩掂起脚尖，把手伸进“五彩龙腾”那些恐龙的嘴里，熟练的笑容与光怪陆离的人脸的确出奇地神似。

对他们来说，曾经看到什么、想到什么也许毫不重要，关键在能否让别人一目了然地知道自己何地一游。翻开他们的相册，一幅幅照片就仿佛战利品，不变的是表情，变的是姿势、背景，甭管山水或坟墓。既炫耀自己的见识广博，又隐隐约约地露富，何乐而不为？更进一步，要是他们擅长 Photoshop，恐怕连赶场般的出游也可以一并省略了。

结果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，我坐在 P 楼的小剧场里，听垂垂老矣的犹太难民谈上海往事，重温 1996 年的上海旧景。5 点被赶出美术馆的时候，又发现外面有几个外来务工人员留影，算是本次双年展“人文关怀”的特色。再走几步，看见迎风招展的广告旗，我如梦初醒，城是“快城”，展何尝不是“快展”？其中的每个人都是这场展览的“快客”，他们全身心地投入到一场行为艺术表演之中……